瞰中国地图,我们会发现,几乎所有的河流都遵从着自东向西的流向,但有一条河流却以南北走向途经了北京、天津、河北、山东、安徽、河南、江苏、浙江等多地,沟通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一众大河。它就是全世界最长的运河——中国大运河。

大运河人工开凿,与长城齐名,是最特别的世界文化遗产,如今仍有实际的功能,是我国唯一在用世遗项目。2014年,大运河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对建设大运河文化带作出重要指示:大运河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是流动的文化,要统筹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

走过辉煌、跨越沧桑,如今,这条长达3200公里的运河,正穿越2500多年的历史,步入“运河+”时代,创造着新时代的传奇。

运河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运河,其长度是第二运河长度的2倍不止。

3200公里的壮丽非一日之功,在数个朝代更替中,大运河不断扩建、延续,串起中华千年文脉,见证民族融合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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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起源于先秦,发展于秦汉、隋唐时期,繁荣于两宋,兴盛于元明清,衰落于清朝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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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期

公元前486年,吴王夫差在今扬州附近开通了邗沟,沟通淮河和长江。邗沟的开凿被视为中国大运河的开端,大运河2500多年历史,以此开始。

战国时期

魏国以大梁(今开封)为首都,修建了连接郑州和商丘之间的鸿沟,极大方便了魏国农业的灌溉和商品贸易的往来。

秦汉时期

秦汉定都长安(今西安),开凿漕渠,连接渭水与黄河,从西北到东南形成水运要道,被称为“东西大运河”。“东西大运河”使用了近300年,随着东汉迁都洛阳,运河西段逐渐停用。

隋唐时期

隋朝开通广通渠、通济渠、永济渠、江南运河等多条河段,其中永济渠将北京和中原地区连通了起来,形成“南北大运河”。隋唐大运河让统治阶级可以从南方地区获取源源不断的财富。

北宋

每年通过运河运抵开封的漕粮多达600万-700万石,是中国漕运史上的巅峰时刻。大量南方物资的到来,促成了北宋开封的极度繁华。

南宋

设都临安,获取漕粮更加便捷。浙东运河连接杭州和宁波,南宋的物资可以通过这条运河直达海上,开启海上丝绸之路。

元朝

郭守敬改造山东段运河,截弯取直,不再绕道洛阳,大运河从杭州向北直抵北京通州,使京杭大运河首次实现全线贯通。郭守敬还开凿通惠河,引水白浮泉,使积水潭成为大运河北端终点码头,京杭大运河保障了北京物资供应。

明代

永乐年间,朝廷重修会通河和通惠河,大运河更加完善,极大促进了北京人口和经济发展。明朝北京外来人口超过了十之七八,大量经商人口促进了北京经济繁荣。明朝中后期,北京城人口超过200万。

清代

晚期大运河开始衰落,清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在铜瓦厢决口,京杭大运河被拦腰截断,淮南运道受到较大影响。

大运河曾是明清时期全国最主要的商品流通干线,经过大运河的连接,中国经济最发达地区的商品交流彻底活跃起来,形成了著名的运河经济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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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地势总体上西北高东南低,主要河流都是东西走向,而大运河是南北走向,在古代开挖这样的运河是极为浩大的工程,要穿越五大河流,技术难度可想而知。

运河流淌需要充足的水量,对于缺水且地势比江南更高的华北平原而言,需要借水。

根据地势走向,在北京,需要寻找水源向南流淌。元代水利专家郭守敬在勘察水文地貌后,沿北京西北部山麓修建水渠,汇聚白浮泉等诸多泉水和溪水,为引入足够的水量,甚至有意绕行30公里,最终抵达漕运终点积水潭,然后穿过城区,从东南方向的文明门出城,最终与通州的潞河相汇,这便是“白浮泉引水工程”。

山东济宁地势较高,运河需要分水向南北两个流向流淌,南旺分水枢纽工程在汶河上筑戴村坝截汶水;然后开挖小汶河,使汶水至南旺分水口;接下来导泉补源,收集疏导汶上县东北各山泉汇入泉河至分水;最后在小汶河入运河的“T”字形水口修石头护坡,使其南北分水,实现了运河水“七分朝天子,三分下江南”。

该工程具有高度的科学性,是我国京杭大运河史上的一个伟大创举。

大运河并不是我们想象中一条直接贯穿南北的河流,实际上它是由阶梯状一段段水渠构成,每段海拔基本相同,两个相邻的水渠用堰坝或可以启闭的船闸隔开,船只在水渠构成的阶梯中上上下下,能有效穿过其他河流。

当然,启闭船闸,会导致上阶渠水流失,为了补充充足水源,北宋时期发明“复闸”技术,可以减少上阶渠水流失。

2013年11月15日,经过对京杭大运河原有河段的修缮与重新开凿,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正式通水,大运河断流区域恢复通航。滚滚长江水被逐级“托举”北上,构筑了东部国家水网大动脉,推进了沿线河湖生态复苏,再一次畅通了南北经济循环。

在北京,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与北运河水系连通,与密云水库、官厅水库等工程水源为北运河流域配置1亿多立方米生态用水。充分的水源丰润了北京的生态系统,也构建出运河水系、城市森林与文化遗产相结合的大型绿色开放空间,让因水而兴的北京城,重新得到水的滋润而焕发生机。

十载通水改旧貌,千年运河焕新颜。全新的大运河和其他天然河道、湖泊一起,组成了我国南水北调大水网和航运的重要水道,世界文化遗产大运河正在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

这正是大运河的独特之处,不仅是古代工程智慧的体现,更是连接历史与现代的活态遗产,在现代仍有实际功能,是我国唯一在用世遗项目。

河经济带的形成,是中国历史上一次重要的经济地理格局变化。由于古代的中国运送物资,受技术条件的限制,最经济、高效、便捷的方式一直都是水运,大运河成为重要的水上交通干线,庞大的水上运输量,为大运河沿线的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运河经济带也吸引了大量的外来人口。有史料记:明朝北京的土著居民不到十之一二,来自全国四面八方的人口,则超过了居民人口的十之七八。大量的外来人口,极大带动了北京社会经济的发展。明朝中后期,北京的人口超过200万。到了清朝,北京人口更加兴盛。

人口的兴盛加上运河的繁荣,越来越多的商品在大运河上流通,南北商品的互补交流,不仅丰富了市场供应,也极大地推动了运河沿线地区的贸易发展。

▲ 潞河督运图(局部) 清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据不完全统计:清代大运河沿线各关每一年的税收,从最北端的崇文门开始,天津关、临清关、淮安关、浒墅关、南新关等,这些运河上的税关,每年征收250万-300万两白银。当时清政府在全国设立49处税关,一年关税收入500万两左右,大运河税收占比在50%-60%(当时关税大致按商品价值的2%至5%征收计算)。

在漫漫岁月中,大运河流经的城市,曾承担着维护社会稳定和经济交流的重任,大运河昔日承载的繁忙水运,为这些城市的人口聚集和贸易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近代,随着国家经济的飞速发展和交通方式的革新,蓝皮书《中国大运河发展报告(2023)》中提到的18座大运河沿线城市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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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人口和贸易变化明显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过去由于水运是较为便捷的运输方式,大运河的存在对其沿线城市的繁荣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而随着时代的变迁,铁路、航空等现代交通工具的崛起以及高效的运输能力,大运河对经济贡献已不再那么显赫。尽管如此,大运河并未被遗忘,它仍旧在新时代发挥着重要的航运作用,而且有了生态涵养、文化传承等更多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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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是一个大跨度的整体联线型文化遗产项目。对国人来说,它不仅是一条人工开凿的运河,更是生态的长廊、流动的文化、中华民族大融合的见证。

“云阳上征去,两岸饶商贾”,在古代,市井、金钱,沿着京杭大运河交汇、蔓延;现如今,它的文旅价值、生态功能,仍旧涵养着沿岸城市。

在国务院公布的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中,大运河流域8省市总计有1100余项,约占总数的32%。这些国家级非遗项目以及大运河核心区内的省、市、县级非遗项目,共同组成了丰富生动的大运河非遗长卷,展示着大运河文化世代相传、生生不息的蓬勃生命力。

2022年4月28日,京杭大运河实现百年来首次全线通水。通过优化调度南水北调东线北延工程供水、引黄水、本地水、再生水及雨洪水等5路水源,集中向京杭大运河黄河以北段707公里进行补水,补水量相当于37个西湖,惠及北京、天津、河北、山东四省市,8个地级行政区,41个存在地下水超采问题的县。

近年来,大运河有关政策不断深化,在中央精神的指导下,各级地方政府积极响应,推进大运河的保护治理与传承利用,“运河+”的时代,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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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

成立大运河文化建设规划编制领导小组。

河北省

设立大运河文化带建设联席会议制度。

河南省

建立遗产档案和监测系统,及时掌握大运河水质、水量、环境等情况。

浙江省

把加快大运河文化带(浙江段)建设写入政府工作报告。

2023年初,推动大运河文化带和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写入六省两市《政府工作报告》。

为大运河文化带的龙头,早在2012年,北京就已编制公布了《大运河(北京段)遗产保护规划》,对昌平区白浮泉遗址、海淀区广源闸、西城区万宁桥、东城区东不压桥遗址、朝阳区永通桥、平津闸、通州区文庙、燃灯塔、通运桥等均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修缮加固,遗产的保护状况明显改善。

▲ 大运河文化带文博领域建设成果

2017年,北京市成立推进全国文化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在此基础上,包含大运河文化带建设组在内的8个专项工作组成立。重点文物腾退、文物保护修缮、重大公共文化设施建设、历史风貌恢复等工作扎实推进。

根据国家颁布的《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规划纲要》,北京市先后编制了《北京市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实施规划》《北京市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五年行动计划(2018年—2022年)》《北京市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规划》,形成“1+2”规划体系,全面推进北京大运河文化带建设,实现了生态治理和文化建设两个方面的突破。

北京市对北运河、通惠河、萧太后河、坝河等重点河段进行综合治理,运河水源污染得以全面控制,基本实现河道水体全面还清。

以北运河北京段为例,它是北京的“九河末梢”,是北京城的“下水道”,北京城区90%的排水流入北运河。水务部门通过治污、补水、植绿等一套“组合拳”的方式,将排污河道变成了生态河道,成功打造出了一条绿色生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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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运河五河交汇处、温榆河、北运河及镜河广泛种植芦苇、鸢尾、黄菖蒲等挺水植物。

用生态手段试点改造硬质护砌,逐步向生态护坡发展。

投放滤藻型鱼苗,通过滤食控制蓝藻等有害藻类的过度繁殖,促进水质向好。

有序推进闸门轮调、生态补水、循环穿流等生态调度手段的常态化应用,逐步提升水体自净能力。

合理利用雨洪尾水,统筹调配水资源,提升水体感观恢复速度。

同时全面推行生态体系建设及生态维护管理,通过滩地公园景群、净水减污增氧设施,以及水网小流量常年补给、水生态系统重构、细水急流等措施,构建基本完备的水体自净体系。

北京积极推出“河道、水源”“闸、桥梁”“古遗址、古建筑”3类大运河物质文化遗产与周边环境风貌、文化生态的整体性保护,实施文物保护工程220多项:禄米仓仓廒文物建筑完成保护性修缮;万宁桥“减负”,全貌得到更好地展示;通州燃灯塔升级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多项大运河沿线文物及重要考古发现列入第九批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同时,为了传承大运河文化,北京组织各方力量,深入挖掘运河文化内涵,如:

编写大型辞书《大运河文化辞典》,长篇小说《北上》获茅盾文学奖,推出京剧交响套曲《京城大运河》等,扩大运河影响力。

举办“京杭论坛”“大运河(国际)文化节”等活动,推动文旅深度融合。

运河岸边北京城市图书馆、北京大运河博物馆和北京艺术中心三大文化新地标对外开放,彰显运河文化发展的时代新貌。

近几年,和大运河有关的文化项目也开始落地执行。2019年5月,第一届大运河文化旅游博览会在扬州举办。2021年6月,位于运河三湾风景区的扬州中国大运河博物馆建成开放,2023年实现安全开放317天,接待观众超过420万人次。2024年2月6日,北京市北京(通州)大运河文化旅游景区被评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成为北京东部地区第一个国家5A级旅游景区。今年4月,大运河主题旅游海外推广季在江苏无锡启动,通过多种举措优化入境游体验,邀请海外民众共赏千年运河之美。

据《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十四五”实施方案》,到2025年,大运河沿线各类文化自然遗产保护实现全覆盖,分级分类展示体系基本形成,力争京杭大运河主要河段基本实现正常来水年份有水,绿色生态廊道基本建成,大运河文化和旅游实现深度融合,“千年运河”统一品牌基本形成,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成为向世界传播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标志。

如今,文化、生态、旅游、经济,千年运河正见证着沿岸城市的高质量发展。未来,这条活着的文化遗产走廊,也将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新的历史贡献。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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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琪. 京杭大运河对我国经济发展史的影响.经济研究,20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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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tsinghua.edu.cn/wkjs/info/1080/1259.htm

[8]江晓原,上海交通大学讲席教授、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首任院长,第一财经《不只是古代经济大动脉,超级工程大运河的技术含量被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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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每日经济新闻,《“喝下”37个西湖后,京杭大运河全身“复活”》https://www.nbd.com.cn/articles/2022-06-02/2307559.html

[11]中国大运河研究院,《京杭大运河:千年水运,流动的新篇》https://dyhyjy.yzu.edu.cn/info/1018/1531.htm

[12]央视网,《大运河北京段,北京城市发展的又一重要“顶梁柱”》https://news.cctv.com/2021/12/27/ARTIsxwz0bmK2zzCbbNzP5nV211227.shtml#

[13]北京日报,《运河新传奇》https://www.beijing.gov.cn/renwen/jrbj/202305/t20230529_3115398.html

[14]央视网,《千年运河畔 三大“文化新地标”闪耀副中心》https://news.cctv.com/2024/02/27/ARTIGDoaA7S5su52N5jNrb4W240227.shtml

[15]新京报,《大运河焕发时代新风貌——北京城市副中心运河文化保护的探索实践》https://new.qq.com/rain/a/20220909A031LH00

[16]光明日报,《非遗,激活千年运河活力的文化密码》http://ent.people.com.cn/n1/2022/1116/c1012-32567145.html

[17]中国文化报,《博物馆激活大运河文旅发展新动能》https://travel.gmw.cn/2023-11/21/content_36978902.htm

[18]中国政协报,《“我们的河”——大运河沿线城市高质量发展中的政协力量》http://www.cppcc.gov.cn/zxww/2023/08/25/ARTI1692942383112320.shtml

[19]北京日报,《体育赛事、休闲娱乐,北运河兴起“水经济”》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75001584593786607&wfr=spider&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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